楠's profile夏木生南国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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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27

    坏 变 好

     
    周五晚九点.楼下那个苏北大叔(房东太太后有说他是苏北人)--他不允许我叫他阿叔,指着我鼻子说:你不要跟我攀亲戚啊!又讲:我不要跟你讲话!拉着我同事张,说,就你最讲道理,我跟你说,你看看我家这情况,损失谁赔,第一责任人是不是她,第二责任人才是房东,你说对不对?所以我找她不找房东对不对?
    我气得晕.PENG拉我进屋以免战争.
    周六上午十点.
    房东及太太,还有他太太的干爹,三个上海人准时出现在门口,我知道有一场斗苏北人的好戏.
    我一边在整理书柜,一边对房东太太诉苦说,那个储物柜多难收拾,我收拾出来也是为了这个屋子不要留死角,不然哪天霉掉都不晓得.她点头道是.我说这段时间有多辛苦,一边工作一边收拾房子,还要加班,每天睡不够,她说,是啊是啊,是很辛苦.房东太太的干爹,起初是我认为最难对付心肠最硬的老上海,他脱鞋穿过房间到阳台帮我挂百叶窗,一边叹:收拾得老清爽!看这桌子放在这里最好了!
    我将一张小的厚木圆桌,在洗得透净的玻璃下压了块白底碎花布,彻底洗净了几张预备扔弃的木凳子,放在阳台刚刚好的一道风景.
    房东太太的干爹,赞完我的心思后,又来看我搬杂志,搬书,同我聊,他以前是装帧书的,又问我:"要干什么活儿,吩咐我!"
    房东太太则套好了她为我洗净的沙发的枕套.她不多言语,看我一边忙不停,一边拖过风扇给我吹.
    房东则在这空隙,去楼下苏北大叔登门拜访和"道歉".
    他们二老当然有上来,于是出现了很长时间的吴侬软语五人谈,我以为那是争执,但见二十分钟后,房东与苏北大叔迅速地握了握手,又再握了握,达成和解.并留了号码给老阿姨,强调说有什么即电话给他就好.
    我只是失去了一个睡够觉的早晨,但最后大获全胜的是我.即是,房东终于肯拆除掉朽木支撑的洗手台(那是我最看不惯也是最使我疑惑要不要租这房子的一处,因为我知无论我付出多少心思都难以收拾出来除非我自己花钱换掉它,而当时这正是提都不能提改进的地方).用硅胶粘好每一块地板砖的接缝,当然也为洗手机换上新的排水管.新的洗手台于当天下午已装毕.我同房东太太讲的道理,他听进去了(就连扔个小家具他也要请示太太的,所以同他太太讲更直接有效)
    这道理就是:你们也看到我为这房子已经麻烦很多了,既然都麻烦这么多,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做个彻底修理?我也会爱惜的!
    "当然当然!"房东说,"你是对的,你是帮我爱惜房子."
    我得意地想,当他们第一眼走进这个两周之前还一塌糊涂\满目灰尘和狼籍的屋子,当时的惊讶表情是什么样的.
    我请两次工人用立邦刷墙,一次工人偷换了涂料气得我大哭;房子的门窗椅,每一样家具,每寸地方我都用抹布触摸过;我换了好看的窗帘,纱缦,买了漂亮的白底碎花布来装饰旧家具;木地板由最先的黑到看不出是木地板,已擦洗得泛出光泽......我知道他们愿意在我面前让步,也是缘于这个.
     
    PS.我相信.一切的坏事都可以变为好事.这取决于你自己.如果坏事发生了,你置之不理,不能使之变好,它就发生得毫无意义.
    在此一并谢过所有关心我的朋友们,这段时间也连累你们受惊了.我很好,我会很好.也祝福你们.
    July 23

    惊蜇

     
    大清早被一阵巨响惊醒.是有人在猛拍门.那是早上6点,本来寄希望这是来上海十几天来第一晚能睡足8小时的,,真让人泄气!
    我睡眼惺忪地开了门,一碎花睡裙的老太太怒眼瞪我:我是楼下的,你水管漏水!我家全是水!
    啊?!什么?我迷迷糊糊,但感觉事态严重,这时她已冲进门,直奔洗手间:"我看看我看看,你这是哪里有水啊?"我还没进一步的意识,即被她一把拉住:走!走!跟我下去看看!看看我家什么样子!
    我本能的想到自己还穿着睡衣.便说,等一下,等我穿件衣服.
    抓了件外套披上,我随她走下楼梯.老太太在前急行,我胆战心惊想,怎么会全是水呢,那是什么场面啊......
    她家门大开,家里整齐清洁,显然地新改造过空间,原本的厨卫打通作了大厨房;阳台并到卧室,宽敞明亮,比我家里好多了,我心想,我日日夜夜耗费心思在收拾也还残破不堪--竟至漏水到人家里了......她家老先生大概一副准备好扯皮状,但见领来的是弱女子,忽然又有些松懈般,只指着红色塑料桶里的水对我说,看,这是滴下来的水,昨天晚上已经倒了半桶多,这是第二桶.
    我一副愧疚表情(内心又庆幸并非那么夸张),说,哦,我...我不知道...我刚搬来.
    大概看出我还在梦游状,他们为我"指点迷津":你快点打电话给房东!让他找人来修."
    我点点头,嗯,我给他打电话.
    "你得留个号码给我们,你今天是要上班的吧,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找到你."老先生发话了.
    哦.我迟疑了一下.问,你们有我房东电话吗?
    "我干吗要有他的电话?我不跟他联系的!"
    他们拿出纸笔,当时的情形是,要记下我的号码才罢休.
    以为暂告结束,我转身走,他们又尾随我回到我家,在洗手间里仔细察看水源何处.那是一滩渍水,从周二我开始使用洗衣机后,这里便一直如此.洗衣机的排水管漏水,而从漏水处至下水道的这段地板又不是渐次浅下去,使得水流不能及时疏导.周二晚上我已知会房东,但他说只能周六来修.
    "那你这几天不能用洗衣机!"老太太下命令.
    我说,好,我不用.然后我戴手套用抹布将这滩渍水清理干净,他们二老一直看着我.
    老太太开始连珠炮发问:"你不是找中介找的房子?中介没跟你说?"
    我瞪大眼睛问:说什么?
    "你那个空调是坏的!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开空调了?"
    我点点头说,开了两小时.
    "那个声音啊,大得真是,哪里有这样的声音,要不你哪天再到我楼下来听听,就算我今天不找你说这个,隔壁邻居也会投诉你的!"
    哦......我不知道......房东修过,以为修好了.半天我才吐出这句.她又问:你干吗租这里?是不是上班近?
    我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弄晕了,仿佛,我住这里是罪过,我头很痛,我当时肯定没精力去想空调的事,只想求他们快点走,然后是不是可以再睡一会儿,哪怕一小会儿......
    他们下楼去.后面还听到老太太咕咕哝哝:"你去问问你同事,我新装的房子弄成这样,这样的事情是不是要赔偿的?至于谁来赔是你和房东协调的事!"
     
    我在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才发现是6点.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他们打来的:"你跟房东打电话了吗?""我想等8点再打.....""你再下来一下!下来看看!居委会的人来了."我无奈再次下楼去.知道这觉是没法继续睡了......梦碎了.
    等到7点,我打给了房东,听我声音,即问:这么早啊?
    他在听完后,先跟我说对不起,后又在电话里不客气地说楼下这家老人很罗嗦很讨厌.我已料到,我不是第一个被他们叫醒的房客.
    与他的通电话达20分钟之久,磨破嘴皮也没说服他和他夫人,或他的朋友(我所见过的这些人)来修管道,结论就是,在周六修好之前我不用洗衣机.其实,这房子还有多多的问题,譬如抽油烟机坏了,冰箱在夜里有响声,洗衣机小小神童小到洗不了沙发套,洗手盆的下水道永远有异味......在我看这些全是问题,在他看:为什么以前的房客没有的问题在你会是问题?
    是啊,为什么?
    July 10

    迁上海

     
    在舒服的世和酒店办好入住,并不困,争取写几个字纪念一下.
     
    迁上海第一天.这一天都消耗在路上.早上7点30起床,收拾完,9点30出发去机场,花20分钟才拦到出租,决心直奔机场,不料竟上了辆假出租(不同于黑的,这种大约属于小公司,有证经营的黑车),半路因我突然提出要打表和发票,结果连同行李被扔下在空旷的马路中央.与这座城市始终都没有真正的来过告别,此刻看着那辆弃我不顾的黑的,觉得她要抛弃我了.拖着行李箱无望的招手拦车,一辆又一辆过去,我兀自哭出来:我肯定赶不上飞机了,就像这个扔我半路的司机说的,你就自己赶去吧!
     
    好在终于有辆空车出现,司机拾得我即狂奔,想抄近路却枉费时间,虽然提前两小时还打车,结果还赶不上飞机.我在心里笑自己.决定打电话给阿P,告诉他们先走吧别等我.很戏剧的事出现,班机延迟到下午4点半,理由是今早起,各航空公司有班机临时被国家征用.
     
    后面的事很顺利.在飞机上看着6点的落日,与阿P说起这天经历,别有滋味.
     
    晚7点30与令狐等在8号桥会合聚首,认识新同事,看了看正在等待我的"座位",此时距离今早我为此刻准备已经整整12小时过去.
    July 09

    不为告别的记念

     
    自从决心要搬这次家,便开始与种种繁琐不堪打交道:处理家具,整理书,碟和衣物,打包,装箱......就连寻觅纸箱这样的琐碎也是需要考验到人的耐性的,更别说找家可靠又实惠的货运公司了.
     
    下午3点,华宇货运的田经理准时到达.七年前我从武汉抵广州办托运,他是广州海珠区负责接应的那个片区经理.因为弄丢了我的一箱书,因此我在电话里对他手下狂发飙,后来电话转到了他那.不打不相识.事隔三日他令两个手下将追寻到的书抬上我住的南洲花园九楼.我买来两瓶水,边嘲笑自己的狂躁不安.此后,每逢有朋友去北京,上海,宁波等地(目前介绍过的),我必打给田,开口就介绍:哎,我是武汉那女孩儿......(因为他曾经有印象的是曾弄丢过从武汉来的一箱书,从不记得我的名字).怎么讲,人与人的联系是......因为是有货运才联系,又是每隔一两年才有朋友办货运,所以这样的联系只保持在每一两年一次,而内容仅限在"帮我朋友办托运".朋友们事后都说,他们的价钱确实比想象中便宜得多(对于不舍得扔东西的人来说这是多么好的事).
     
    现已升职"中区管理区"负责人的他当然更不必不需为我这次托运露面(据手下说此前他也从未为此类小事出面过),但我昨天在电话里,不晓得怎么搞的,忽然冒出这句来,你能抽空来一下吗?......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帮我这个那个朋友,七年了,我对你真是很感激,现在轮到我自己离开,你也这么帮我,但我都还没见过你......
     
    熟悉的东北汉子的爽朗腔调出现:那行,我去!
     
    今日见到,原来北人南相,身材不高,瘦且精干,眼中有神.想必混迹江湖已久,于他而言,见人识相自不必说.我在招呼清洁工将30个纸箱整齐码在一楼门口的台阶上间隙,他与前来帮手的陈健聊天儿,后听陈健说起他仅凭这七年我们的通电话,感觉到我是"有时柔弱无助,有时又非常非常强悍的一个女子".最后我将一张宜家转椅请求一起托运时,他问,怎么,去上海买不到啊?我答,很贵呢,而且它很舒服我用了这几年觉得还可以再用啊.大概我说得认真,他笑:哦!是你参加工作后买的第一把这么好的椅子吧?跟你一起经历了很多对不?那就一起运嘛!
     
    事实上,所有的物,都沾染着一份经历和成长,我这种外露的人,他能轻巧识破是当然.
     
    办完货运回到公司,收到他的短信一首诗:
    远别羊城万里游,越山高下离广州,昔日战友难舍分,相见亦难别亦难,人生何处不相逢,光阴好似弹指间,劝君跟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有故人!
     
    我复了一行:千言万语一句话:多谢!(我的眼泪太近......是我妈说的,从来都改不了的)

    PS.今晚橘子们为我送行,在天河北钱柜,谢谢你们每个人的祝福.谢谢你们在现场说的那些......在此,犹以崔骏的一句话拿来代表我此行的决心和勇气吧:"上海新天地,<生活>更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