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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06

    顽石们,请看《难以忽视的真相》

     
    看完戈尔主演\获今年奥斯卡最佳纪录片的《难以忽视的真相》,什么东西堵得慌.我向身边的人强烈推荐它,这是我惟一可做的对于"全球变暖",一点儿力所能及的改变.
     
    是的,"清除大家思想上的顽石,以便人们能理解它",戈尔正是在这点上投入了空前的精力,无论何时他发现有一块顽石的存在,他就尽力将它打散,滚走,搬到一边,敲烂,炸得粉碎......为此,20年来他奔走呼吁,各方交涉,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一个国家接一个国家地演讲,让所有人正视这一现实.幸而导演古根海姆将戈尔的演讲拍成纪录片,大家可凭着DVD四处传播,以更快的速度清除顽石,毕竟,戈尔会老,刚刚出生的一代小孩儿却可能永远无法目睹清澈的小溪\与蜻蜓嬉戏\在长满草地的山上滚......我们反应太慢的话,时间便会用残酷性抵消它的魔力.
     
    此前,我以为一切有生命的物种都会死亡,例如我养在办公室的鱼,和昨天被我扔掉的放在桌上快两年的脸盆那么大的仙人掌.听了阮义忠先生在饭桌上讲他如何挽救1000张黑胶唱片,我第一次震憾地发现,原来不是有生命的物种都会消亡,而是一切有形物种都会消亡,它最后会去到哪里,我们谁又会知道.
     
    "......我在台湾的山上有一个房子,我的1000张黑胶唱片都放在那,我们有好几年没住人,因为担心潮湿,不晓得唱片会受到什么影响.有一年夏天,我让儿子去房子里看看,从柜子的不同方位抽了五张拿给我看,我觉得,可能还有得救.我亲自去到那个房子,抽了一张来看.因为我收藏黑胶,买的都是当时包装比较豪华的,有一层塑料胶壳,打开之后是封套,里面有一层海绵,再才是黑胶CD,当我揭开封套,伸手取掉海绵时,发现这海绵竟然从我手指缝间哗地漏了下去!它变成了一堆灰!我非常错愕,想:那么我手上的这个塑胶盒子,这张CD,最后也可能变成灰......我一下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外面的山,树木,石头,迟早有天也会没有;那么我所在的这个房子,现在坐的这张椅子,都会没有,想到这里,我一身冷汗,到底有什么可以留下来?"
     
    只有无形的东西可以留下来,例如思想,记忆,感动,怀念,谚语,启示.......对于戈尔来说,至少他留下了警示.
     
    从月球上拍摄地球,它小得像颗米粒,然而,所有的成功\失败,所有的战争\饥荒,所有的重大发展.....都在这颗小米粒上,它让我们所有人,无论贫穷富有疾苦,命运相连,这就是我们惟一的家园.
     
    从自己开始,尽量步行,乘坐地铁(如买车务必购买节能环保型汽车),采用节能电器,使用定时空调,参加种树,节约用水,用纸......一切资源.
     
    我曾经是一块顽石,不为各种环境预警信息所动,认为资源是可以浪费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适用一切原则,认为工业用水大大浪费过我个人用水,为何不去管他们......故我这样的麻木的顽石遍布,那么,请你也同我一样,从观看《难以忽视的真相》开始,为我们的共同的惟一的家园作一点改变吧!
    July 02

    dodo以及她所抗拒的"不渝"

     
    知道dodo jinming(华人旅美摄影师\音乐家金旻,朋友们叫她"dodo"或"多多")缘于她在<中国摄影>第5期上一组海的照片.
     
    海天相接,云层交织燃烧成火,下部的海水世界尽显激荡奔腾,那种诡异\雄浑与力量在1秒内攫住了我.
     
    这个女摄影师让我好奇.<生活>7月号"沿海中国"决定向她约这组"自由元素".自此我也陷入关于她的"漫长"的访问.
     
    她不喜欢铺张和煽情,对于中国字词包括标点审慎\敏感\严苛,到了无人能敌的地步--完全甚过在此方面令我刻下印象的艺术家徐冰和摄影师张海儿.
     
    她讲到一个奇异的梦境.在巴赫的音乐声中,她突然看到一片海洋,一个巨大的天轮在海中运行,所有的能量\光,都在随着运转,一个声音响起:"在你里面 那里是火/在火里面/一片茫茫的水".
     
    我问:你信教吗?
    她答:我不想这个问题,我对不渝的事情有抗拒,但是,近来我发现我很久以来的一些想法跟佛经里传达的东西有些相似.
     
    她把宗教列为"不渝"的事.新鲜.可是,认定它为"不渝"这件事,是否也是"不渝"?但愿多多从来都是那么坚定地能理清自己和一切的人.我提到一些艺术评论家说其作品明显受到19世纪浪漫主义画派(比如威廉.透纳、温斯洛.霍默)的影响,又有一些认为其作品有很强烈的东方易经的哲学意味时,问她自己怎么看?她答:我没有受这些的影响,但是事物无论它是隐蔽还是明显,都是早已经存在了的,所以有很多东西看起来很相似.
     
    所以很多东西看起来很相似.在渝与不渝之间,我们原来已经沧海,它们本没有区别.
     
    我又重点提到温斯洛.霍默(Winslow Homer,1836-1910)这位19世纪下半叶最重要的美国画家.虽然多多不认为她与他有什么联系.但她很安静地听着我讲完."霍默发展到后来,非常喜欢画美国乡村的本土人物和事物,以至他在晚年最迷恋的一个主题就是:人和自然的搏斗.这被他特别地在人和海的关系上体现出来.他在45岁的时候,到英国北部的海边独自住了两年,回到美国后,他从纽约的艺术界'退'了出来,到美国北部缅因州的海边住下,反复地画大海和人,他的画作洋溢着非常壮观的力量感......"
     
    她问:是么?那我要去了解一下......有意思.
     
    多多1955年生于北京,4岁开始学习小提琴,1978迁居香港,1992起投入摄影艺术.
     
    "当年你在香港拉小提琴,每周练习一首新乐曲,让你觉得这更像是一份工作而不是发自内心的东西,然后呢?你的人生出现转变了吗?"
     
    多多的回答总是让我很迷失其中.
     
    "当你爱的东西变成职业,内心里的'火',慢慢的,不知道它去哪里了,生活变得昏昏欲睡,那之后我就开始旅行.在意大利呆了两个月,喜欢看那边的光.我没有相机,跟别人借的相机.后来就开始自己做冲洗\做展览。
    1993年,我去了威尼斯看展览,后来又去了巴黎,第一天在巴黎的博物馆观看时,突然感觉很窒息,头疼得很厉害,当时只想看天空.第二天我离开了巴黎,开车往城外,经过一片空旷的田野时,我停下了.在这片寒霜覆盖着的田地当中立着几棵残余的向日葵.我呆在那里很久,我感到与向日葵某种存活的关联.挺住,别倒下,在黑暗中要依靠里面的光.
    我决定留下来,开始了<在我眼睛背后>(向日葵系列)的创作.到制作的时候特别辛苦,因为我没有用一般材料去调,反而用山埃这种巨毒的药粉去调配,我坚持把这件事做完,我的执着对身体伤害很大,特别是眼睛.我曾经担心失明,所以把最喜欢的诗歌做了录音......"
     
    我想象着多多在纽约第五大道那所近500平的屋子里,不分昼夜地工作.她每晚12点回到家继续工作,直至凌晨睡去,三四个钟头后又继续.展览的每一张照片,显影,放大,每一步细节,都成为她自学摄影的一部分.
     
    "音乐环绕着整个楼面.几扇巨大的钢窗正对着第五大道,可以观赏到对面高楼里室内剧的少许片断.钢窗左边墙上,挂着一组纯粹明净的影像,"埃及",是多多最近的作品.沙发\玻璃茶几\一把由绳子和铁架做成的躺椅和一盆上拂天花板的阔叶芭蕉在这组影像面前摆开,高大的钢铁屏风把它们分隔成一个小客厅.屏风边上放着多多的另几幅作品,老树跟她本人的影像合成,仿佛她正从树根间长出.多多说它们缘于她的一个梦,这些影像是其梦境的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