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s profile夏木生南国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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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9

    要去少林

    我从广图回到公司,感觉刚从一个南洋家族的宏大而细腻的连锁想象中转身,chris打来电话:少林寺的行程定下来了,你准备带摄影师一起吧.
     
    跟以往接到这样的电话,心情有些不同.这个,不好说.
     
    从今年2月6号,我开始联系谭盾,顺利做完李安的采访之后,大家似乎都默认了我是联系谭盾的最佳人选.因谭盾对这篇文章不吝惜于称赞,有次,他以为我没收到称赞我的那封电邮(因我没回复),叫yanni(他的纽约助手)打了越洋长途专门说这个.我当时正在洗发店,听得大致,才感受到他对于他所认为的好的东西的那种赞美,实在超出一般人的热情(后来的接触也证明了这点,他是一个有着强烈情绪的人,如果他喜欢某样东西,他会排比着用天底下最为惊叹的词语以致你必须相信那是真的——他的口头禅是"非常非常",有时是三个"非常",经常在被我整理之后就删得仅剩一个,或干脆一个也不要).幸好,我那次反应淡淡,我本来就很骄傲,再骄傲就完全认不得路了.
     
    之后的合作下来,我遇到了很不知所措的情况.这个,也不好说.人与人之间的沟通,真的那么难,我也发现一个事情,做那些名人的助手,不容易.比如这个chris,关于一件事情的表述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词,她都生怕错漏,她爱问:那你觉得我要准备些什么呢;你看我这样说合适吗.我发现她在跟人沟通的时候,基本是边听边记录,一边脑子还在转着要怎么回答算合适.她的小心翼翼令得我都不敢太放肆.我在她和yanni身上发现了也是谭盾的这个特质:记录.记录一切可能有价值的东西.看到的,听到的,他做的是一场又一场的视听演出,不同的是,他会告诉你这个演出的孕育及生成的过程,每一个有趣的相关细节,对,细节.
     
    我想,我应该,或者可能是得到了他的一点影响,这是有用的,还是无用的,一定还是不知道的.不过,人的记忆储存是那么有限又在那么有限的时间空间里那么挑剔地给予你的表达,仅从这一点,记录还是有用的.大概中学的时候,教历史的老师三十岁年纪,他的口头禅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曾经仗着自己记性好,过了一关又一关,但当我经过遇挫后,我不再骄傲了.曾为杂志做一个急稿,我是在临下厂印刷前一天做采访,录音笔没带,只好边问边写在纸上,第二天写稿,找疯了整个办公室没见到那几张写满了蓝字的纸.急得直冒汗.我只好硬着头皮再去找这人,电话是这样打的:不好意思,我觉得昨天聊完还有些不太清楚,我需要补充,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我们今天杂志就要下厂了.逼急了什么点子都要试啊.我暗暗庆幸,如果不是找不到记录,稿子一定不是现在这样加深了一层-----我相信,什么样的经历都会留下痕迹.
     
    好吧,以上可能是与谭盾无关的记忆.希望这次行程顺利,希望自己能沾一点佛气-----"福"气.
    June 26

    这次没中暑

    我使劲仰着头望向塔尖,阳光无比热烈,汗从额头一颗一颗的滚到脸上,烫的,有一瞬间我疑惑自己要中暑了.
    多少年没有这么强烈的逼近中暑的感觉.因为离开武汉太久,已经淡忘了那一个又一个夏天,别处的夏天就总是不那么让我深刻记忆.
     
    为了这个选题,我随摄影师一起到了蜗居于潮汕的龙湖古寨,暴晒了两天.
     
    寨子很大,街与巷之间却很规整,脚下的石板路已然光滑,据考证,古寨在南宋年间已经是著名的商埠,如今一派安静态势的韩江并不像当年那样紧密依傍在寨子边,被填充的部分已经建设了一条长长的堤,站在堤上再望,还隔着密密麻麻的林子,韩江就卑微地蔽在林下,再也回不到大海.
     
    当年繁华,也只是供寨子里的老人们,在五一十一黄金周时,向突然蜂涌至此的穿着光鲜的城市人勉强喷喷口水而已(他们似乎并不太愿意回忆寨子的从前).当寨子里的人逐步顺江而出,迁向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而呆在寨子里的,一部分随子女迁到了城里,这落在最后还住在寨子里的,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是没本事的----"有本事就走得越远越好",基本是这个寨子的老人们训话后代的态度.
     
    岁月沧桑,古寨已然是个老人.在收拾得很整洁的石板路上穿行,总能瞥见各院各家里一盆盆长势喜人的植物.
     
    虽然晒黑了,经历还是很值得.毕竟吃到了最地道最乡土的潮汕小吃.
    June 13

    我想知道,可是我不知道

    我想知道幸福是什么.可是我不知道.
     
    很小的时候,我不知道幸福是什么,可是我想知道.
     
    现在,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一切无所谓,因为没有概念了,或者就连概念本身都是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变得太快,等来的时候味道已经消失或者变质......
     
    我的女朋友,每一次跟我说她理解的版本都不同.大概以另外一个朋友的MSN名来说,它很正确概括:上帝终于给了你想要的,同时告诉你它没意义.
    这让我想到陈文茜的一句话,男人不过是一部车,不想买就不买.
     
    上周末,我在家安静地写王磊.预料中的,又接到短信.我立定主意不回复,但心总有不安.控制力真是一个奇妙的历程.
     
    一个小时后,客厅的电话响了.我接起,对方喊我的名字,那声音,悠远,又好像很近,我喃喃自语般:你是谁.
    我的声音\我的心\我的手都在抖.
     
    你好吗?他问.
    别打电话给我了.我淡淡地说,我沉默不语,最后我说,我要写稿了.
     
    后来我的稿子捱到第二天才写完.
     
    今天我的女朋友为了某件事,她一直一直困扰的事,我只好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不知所以地说了一通废话,经验这个东西,我有时觉得尤为可笑,怎么借鉴.大概我激惹到她,最后她说:OK,我等着某件事来击中我吧!
     
    我愣,----对了,就是这样,OK,我等着某件事来击中我吧!
     
    生活,没有什么"非如此不可"!当年我长时期里活在"非如此不可"的状态,终于我的人生出现重要拐弯,我就拐了,不是吗,谁也不知道明天,真正的明天从另一个早晨开始,你知道的啊!
     
    希望你有比我还要多的勇气.承担你所选择的每一个代价.
    June 06

    高枕有忧

    从小听到大的一句俗语:高枕无忧,真是大错.
     
    昨晚在公司写稿到11点40.忽然发现肩和脊背疼痛难忍.一连呆坐几小时连厕所都忘记上,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因为我到了月刊而有所减少.
     
    睡觉时更发觉,疼死了.6年前的一天,无意发现睡高枕不会肿眼睛,起码两眼有神,所以换了两次新枕头都特意挑最高度的.近三年发现肩和脊椎常常会痛,难以忍受.
     
    我想起并不漂亮的李静在她节目里宣称,要睡低枕,最好别睡枕头.所以:好吧,我决意不睡枕头.乱七八糟地睡在大床上,东挪西挪,居然也安稳.
     
    发现肩和脊椎好了不少.对了,还因为我的床够硬.
     
    June 01

    上海两日

    1
    这两天是端午,儿童节.恰巧我接到过朋友们的祝福,告诉我说,节日好,今天明天.
     
    31日下午1点,从虹桥机场打车,这次没等多久便候到车,但司机是个蛮人,气咻咻地坐进位子气咻咻地关门.问得我的地址后又说,啊,这个酒店我不知道的啊,反正到了陆家浜路你再看着点儿.我没理会,等着一条短信进来.
     
    还没驶上高架,司机开始打手机,用上海话大声训斥痛骂,我不知他骂的这个人是谁.
     
    王磊约了多日,终于回复我的消息说:你好!我是王磊,回广州给你电话:)一切好.我遂急忙复他:杂志在赶刊期,一回广州就联系我吧,希望你尽快空出时间.司机在骂骂咧咧的当儿,我便是在等王磊的回复.
     
    结果他说,赶稿重要,你先上.我随后就到...我可以等下一次,或再下一次:)
     
    天.我有些恼火.司机的骂声不绝于耳.又一想,我得真诚点儿.我跟王说:这个采访很重要,我们可以等你.等你的时间.王磊复我:希望在你的字里能看见时间,回广州见:)
     
    真无聊."时间哪有形.好."我复了他.这时司机终于放下了手机,问我,我从高架下来,走西藏南路下去怎样?我说你怎样快怎么走吧.我心里说,拜托你终于不再骂人了.王磊的信息进来:肯定有.就看你有没有.
    我看向窗外,被建筑割得怪模怪样的天空."我希望有."我复他.
     
    几个回合下来,发觉跟这样的人没法在正统的语境下对话.人生本来就是一门玄学.每天不知干什么,我不止是希望时间有形,抓得住,摸得着,看得见,我还希望我能看得见的水,是有形的,它不用杯子装也能抓得住.可是多少东西是没有形状的.想到这,忽然来的灵感,想到了张贤亮那篇文章的标题.对哦,记忆,我多么希望记忆也是有形的,能留下来的!王磊回复我说":)节日好,今天明天,每一天."我笑了一下.
     
    司机在将我放下来之前,我已经短信告知令狐,张贤亮的标题修改为...并说明理由.但我是在到酒店洗完脸准备奔赴谭盾的录音室之前收到他回复的:这个标题挺好的.
     
     
    2
    下午3点我准时到达.
    高源先招呼我,接着谭盾从她身后的餐桌探出头,握手.同时他将我介绍给桌上的另外三个人,有一个是老外,大概都是录音师.我发现他们一人一碗方便面正吃着.
     
    CHRIS带我到录音室.我感觉耳鸣,像飞机在高空中.她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但第二次就不了.我开玩笑,是不是我现在就走出去,再进来.CHRIS指着三把椅子说,你们等下就在这聊吧,冯小刚还没到.
    谭盾大概匆忙几下就将碗面干完,跑进录音室跟我强调说,夏楠,你过来听一下我们做好的几段混音,你听一下再说.
     
    我被带到剪辑室.很安静.一个师傅(我忘记他的名字,应该是个高人)先是放了一段.画面是章子怡,然后是乳房,然后是葛优抚摸,这其中我听到郎朗的钢琴,落下来,一个很厚的声音弹起来,鼓点,鼓点,间断的,迷失的鼓,有大鼓有小鼓.....我呆住了.
     
    这之后,我几乎都在这声音中傻掉.越人歌使我对周迅的嗓音重新认识.冯小刚后来聊时说他是音乐的外行,天.对我这个"外行的大多数"中的其一,对这场音乐的盛宴,我的耳朵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访谈做得很棒.两人都聊到了内心状态.几次我都想打断他们问问题,但我控制了,我想,这个时候需要倾听,不只是我,他们也是.因为我看到不断的谭盾打断冯小刚,冯小刚又说,我来插一句.所以这个采访做得甚为轻松,他们需要一本安静的杂志,一些安静的听众.
     
    不过这次获得的,不止是采访内容.我总觉得,进入不了杂志平台的这后面的一些东西,是很珍贵的,它或许只对我自己有价值.
     
     
    3
    7点出来,中间我关了手机,因为里面需要安静.

    跟毛毛联系.她要先睡两小时,这阵真辛苦过度.等我洗漱完毕,电她,问是否还过来,她说赶完手头的稿子就来,约好来我住的酒店睡.
     
    这一晚聊了很多.她说我跟她身边的其他朋友都不太一样.她对我蓬勃的生命力,总是很惊奇.比如我受伤得很重,弱得要死,另一面又复原极快,简直...(我当时暗想,我多么希望自己是野草,但是远远不够)
     
    这个"一夜闺密"向我提了一个问题. 
     
     
    4
    雨中跟毛毛碰面.再碰詹晨.吃完饭,逛了一条街,三人都一无所获.这是成年人的儿童节.我说,观赏性大过实用性.
     
    詹晨不断地跟我讨论,东方企业家被现代传播收购之后,可能的发展方向,以及她的位置.
     
    4:45的飞机.我决定3点出发.忽发奇想买了3只冰淇淋.先放下詹晨,毛毛坐在前排打了几通电话后,回头才发现詹晨已经下车.她让司机放她在绍兴路,上次来她看到的小书店.出租车拉我笔直上高架.
     
    我边吃冰淇淋边跟司机聊天儿(这个司机好像态度不错),问上海的出租车一下怎么涨成这样,还说起昨天从虹桥出来的那个司机一路打手机,问他是不是禁止行为.东聊西聊.司机忽然问了我一句:刚才那两个是你同事?
     
    我说:是我的朋友.(他为什么这样问?我透过镜子想看一下他眼睛,没看到,我纳闷了两秒)
     
    提前1个小时零10分钟到达.对我来说,这是多么充足的时间.临下车,我要了票后,说,稍等,我将装在塑料袋中的冰淇淋盒拿在手中,用力合上门后,我将它丢进机场门口的垃圾桶.
     
    看了信息牌,结果发现飞机延误,还没有时间!一个电话进来.毛毛说:你下车了吗?
    我莫名,下了呀.
    "唉呀,我的手机掉了,我不知道掉在哪儿了,但我在上车前还打过电话的..."晕!
    我慌忙找车票.
    一边听到毛毛凄惨的经历"我走了一路,这些人都不借电话给我打,我本来想早赶在你下车前告诉你的......这些上海人太坏了..."
    天.车票找到,有号码,电话号码两个,哦对还有车牌号,好!

    一边告诉她后,一边我自己打了一篇,跟车队联系上后,留了我的手机号,又担心自己在飞机上,就把詹晨的手机号也留了.又一想,我还得告诉一下詹晨.这家伙不接电话,留了信息,告知她同时也帮忙追打一个电话,询问该车主,我特意补充一条短信:我确定她的手机一定是拉在车子的前排了!不知为何,我这时忽然想到他问的问题:刚才那两个是你同事?
     
    我拿着机票,才发现我只剩下40分钟!匆忙去柜台前办登机手续,东掏西掏机票身份证明珠卡,心神恍惚.
    换得卡后,我又追拨电话给车队,但一直未接通.
    打毛毛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这也许是正常的.
    我发现自己真缺少安全感.
    过安检口,接到张帆的电话,我云里雾里,已经忘记他问我谁的照片没拍了,只说你问令狐吧.
     
    终于终于,车队接通,我开口道,有个手机掉在你们那个司机的车上了...那边说:是你朋友的手机吧?我说,对对!他说:已经跟你朋友联系上了,他正送过去呢!"哦!好!"我重复地说了"谢谢!"
     
    好人好报,我没有故意留垃圾在别人的车上,算是好人吧.
     
     
    5
    延误了3个小时的飞机,终于到广州了.我的采访录音神奇地整理完毕.飞机上的空姐几次想来警告我收起小桌板,我知道.最后一次,飞机下降时我很自觉地收起.
     
    又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坐上大巴,我给毛毛发了短信.车刚启动,旁边位子的黑皮肤男孩子,看上去二十五六,他突然问: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我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你说号码吧,我帮你拨.他报了一个号码:1392.....然后我递给了他.他没好气地说:你在哪儿?B1出口?唉呀我都坐上车了?这到天河大厦的!你到天河大厦吧!唉这别人的手机我不跟你多说了!
     
    中间我瞪了他两眼.这什么语气.
    他挂后,我接过手机.憋不住问:你在跟谁打电话呢?他说:我女朋友.
    "你怎么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他忍了一忍,说:"你知道我多累吗,我都走了两天了!我不是这的,我从外地过来,结果到机场又没看到....."他大概想说,辛苦跑来看女朋友,但女朋友没能在那么大的白云机场碰到他.

    真是.

    不过他倒是真的感谢我借手机给他用.态度和缓.开始同我聊.我渐渐知道一个有关他的爱情故事,一个"青梅竹马"却又经历曲折的故事.
    聊到最后,他问我的名字.我告诉了他,说我的手机号就在你女朋友的手机上了.他又拿出登机牌给我看他的名字:多杰龙智,讲他读大学时,几次被人弄错名字的笑话.
    一个26岁的青海藏族小伙.当他跟我讲塔里斯,青海湖这些他呆了十几年的地方时,我想我一定露出了神往的表情.
     
    他又提感谢的事,还摸摸包,看能否送个礼物给我,被我阻止,他说那以后约出来吃饭,我答应了.我就和他讨论了一会人际间的信任的事.意外发现自己竟然在三次回广州都能结交陌生人,留了手机号,有两次是借手机给别人.事实上,他们都很好.
     
    偶尔遇上这样的情况,手机没电,急着要跟人联系,那时,你真恨自己没随时随地带多一块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