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翔在万谷城吃晚饭.又是他买单.他曾严厉呵斥过我跟他抢单.以致我挑衅问:都是我们纳税人的钱养着你们?昨晚,我们就地震话题引入,虽然泰国咖喱好吃,可谈话内容令我沮丧.

 

我:很多人都在问,为什么解放军迟了两天才到?
翔:温是总指挥,但没有调动军队的权限,他要让谁谁去哪,其实要真追究,那是违宪!

我:那也不至于用两天时间通报吧?报道说温气得摔了电话,说,人民养着你们,你们看着办!都是真的?
翔:是真的.
我:因为民间传说很多,也有说这个是假的.
翔:那是真的.还有人问,为什么不在第一天就允许外国救援队进来...
我:因为绵阳是军事重地嘛!
翔:...是.其实啊,作为国家领导人来说,老百姓是利益,军队也是利益,整个国家都是利益,他需要衡量,不是我们平常普通人所认为的一条生命很重要这样的立场.
我:那是,个体生命怎么可能同国家机器抗衡!
翔:...立场不一样.要说个体生命,那些小战士也很可怜,直升机在5000米高空,他们平时的空投训练只在800-2000米,5000米是什么概念?特别特别冷!跳下去可能就没命了,他们自己也知道,当时就快哭出来,想跟家里通个电话,但那个高空根本没信号(卫星电话).
我:...为什么不在2000米再高一点的位置,要跑到5000米那么高!
翔:我也问过这个问题.说是天气情况,加上有不断的余震.
我:......听说死了三个?
翔:第一轮跳下去就死了三个.这没办法.
我:是不是死了很多官兵?
翔:没有死很多.
我:像这些,政府都不说.
翔:国家有国家的利益考虑.真的不像我们平常人思考问题的角度和立场.
我:可能是这样吧,我一介小平民,只会从个体生命出发......那,你们单位跟军队是什么关系?
翔:我们单位就是军队的.
我:那你也是军队的?
翔:那我就更是.

 

真奇怪,我和翔是认识了15年的好朋友,关于他的工作,今天这番对话才得以证实.接下来的谈话是关于军队的习性,包括...奢侈作风.以翔的话说:你在这个环境中就知道,个体的力量多么微弱.即使他想节约,想努力做点什么,常常是白费精力又不讨好.难怪点菜时我告诉他不要浪费,他听到即静静听着,多半时候还是浪费的.我现在大概明白.军队是国家机器,法律对他们都不具任何约束力.他们可以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在饭店大声呼喝,.....但同时,内部无形又无所不在的枷锁套牢他们.

我:我们两个在生命价值观上,是根本两个极端.
翔:我也很惊奇.你总是对你所在的环境,所在的工作很满意.其实你也换了这么多次媒体,每次都听你说很好,从没听你说过不满意什么.你总是充满了热情.我想,不管男女,只要他/她有功利心,想要比别人强,就一定会有不满意的地方.
我:大概我这人太不上进了吧.
翔:不是,你没有这种功利心.跟身边的人就相处很好,因为没有利益冲突.
我:不知道以后我们会怎样.不过我希望你以后永远不要成为刚才谈到的那种人.
翔:.....

这是地震,是灾难,不是秀.即便这些,很可能都是真的:

 

1.BBC说,地震三天后就有人打麻将,且在废墟上!--不无同情地解释说地震丝毫不会妨碍当地人的嗜好
2.CCTV记者虽然无知,却拥有强有力的新闻霸权,他们找到了最感人故事,看吧,当仁不让将被选为2008感动中国--但可能就是条假新闻
3.我捐给红十字会的一点钱,希望最后能有100元到达灾民手中,那是真的吧
4.政府不允许问责地震预测,恰恰有人在1小时前接到预报信息而幸免于难
5.(据广州某记者口述)可怜的人们挨饿露宿,救灾物资堆在某县指挥部,"指挥官"大人宴请前来捐助帐篷的企业,"酒"后真言:帐篷物资不需要,还是捐钱吧
6.巨灾面前的物资和生存机会,得用"抢",而不是"让"
7.当地人犯案不断,有抢劫盗窃,还有贩卖孤儿!
8.可怜那些牺牲的官兵,有些将永远不为人知(政府刻意隐瞒,以宣扬我们彻底地"战胜"了灾难)
9.当我们在强调战胜时,正在承认失败

 ......

人性有着硬币的两面,与向善的力量均等的,是另一群丑陋面目,坚固地相持.

SO WHAT,

灾难发生了!成千上万人突然死去,活着的人忍受伤痛,绝望,无家可归,没有了父母,失去了孩子,没有活的希望和动力,人间惨剧就在距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四川,难道我们不去做点什么吗?

因为我相信,人性本善的慈悲心怀,必是穿越黑暗的灯塔.

 

对于汶川大地震,南都专栏作者一席谈,我尤感章诒和所言极是:

 

 

512是佛诞日.

 

敬畏佛,祈求佛,令逝者安息,生者珍惜.

 

昨天是今春的最后一天--昨晚看了<立春>

 

每年的春天一来

实际上也不意味着什么

但我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

我心里总蠢蠢欲动

可等春天整个都过去了

根本什么也没发生

我就很失望

好像错过了什么

---你,懂我的意思吗?

 

摘自<立春>王海玲的台词

 

(我热切盼望的季节却是夏.所以,记念一下"立夏"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