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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17

    又见阮义忠

     
    阮义忠,我在邮件里称为阮先生,嘴上总唤为阮老师的台湾摄影大师,今天来编辑部小坐--其实自始至终他都笔笔直地站着.手上托着我们即将出版的4月号快印样书,翻一页,停下,抬起头开始评点,周围七八个仔细聆听的"学生"挤满了那个小小的走廊.
     
    仔细看完封面后,说,太平面设计了.忽然放下手中的杂志直走向贴在前面书柜上的<生活>历期封面,指着它们坚持地给出意见:"太设计感了.你们栏目定得很好,无所不包,其实我也猜到了,这恰恰使你们难以选择封面图片,而设计感的可能又是最简单的方式,"顿了顿,又说,"其实......它因为必须负载很充沛的感情哪,当你用了很充沛的感情来确定它,它就会是最适合的,也能最充分体现你的主题."
     
    "我从这样的封面里看不到充沛的感情和对主题充分的传达."又让令狐翻出<影像>杂志上那页关于<摄影家>杂志的历期封面展示.
     
    那确是,每一张每一张封面,都充满了感情.
     
    紧接着,他从内容说起:"我周围朋友好像不太关注它的,其实也知道它是本好杂志,但它好是它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的这种...距离感,我也在问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就要让它小众,就是打算影响有影响力的人的杂志?这也挺好.不过...还是要注意这个'联系性'."
     
    最后他说,还有一些错别字哦.我低下头去,又忍不住笑.
     
    然后他合上杂志,竖着扫了一眼,说了让我们一直汗颜的话:"这个书脊啊,就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当我摆在架上看(阮收藏有历期的<生活>),这些字它总是高高低低,字号也不一,你们是一本这么专业的杂志,但这个让人觉得很不专业啊!"
     
    (贝贝,如果你在,会不会同我一样做出很想缩到桌子下的小动作?)
     
    听他说话,点评每个事情,我都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可是一转头就只落下个印象--他特别而新鲜的叙述语言无论如何都是记忆不来的.真要命.所以引用语全然不是原字句,仅为我能记得的.
     
    他讲到,<生活>的方向是对的,因为未来会留下的便是中国的传统伦理,以及,(类似慈济那样的)大爱.阮先生与太太在九二一地震后,因为参与慈济工作而得因缘,皈依证严法师.听了阮先生的讲述,我后来也看了证严法师的书,对这位证严法师深表崇敬,他真是人间佛教的践行者!(注:这个"他",是对师傅的特别指称)
     
    他还说到,<生活>的标杆,其实最接近的是德国的DU杂志.这本根本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的杂志,令狐说,他还没买到过.觉得似乎,<生活>离得还好远好远!虽然阮说,<生活>不只是在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杂志,在世界也是最有影响力的杂志.
     
    <摄影家>曾做过一期向DU致敬.当他去德国访问DU的总编辑,得到了这样一个令人感喟的故事.
     
    仿佛知音一般了解每期内容(尽管都是德文),却有一期用俄文(部分德文)编辑的DU,让阮始终不能明所以.总编辑告诉他,(苏联解体前)有一个俄国人,有一天提着一袋子编辑完好的杂志,因为没有钱出版,决定送来给他们(看着办).哦...这就是那本俄文杂志的来历.两年后,这个人又提着一袋子杂志来编辑部.因为DU那期俄文杂志的推广发行,有了一笔钱,俄国人似乎活过来了,他们又来办杂志,袋子里装的正是他们的新刊物.
     
    阮先生说,这才是他觉得办杂志的乐趣所在--多有意思的生活啊!
     
     
    PS.还邀了安哥参加阮义忠见面会,结果今天也成了安哥的自传新书发布会,<哥哥不是吹牛皮>,哈哈,<生活>的小朋友人手一册,贝贝也有哩!(当然,最先看的是我们同安哥的合影,贝贝那时好像挺瘦的,还有一段关于<生活>这帮小朋友的记叙,嗯,对我来讲当然印象深刻的是那次云南知青采访,安哥就像个爸爸一样对我和贝贝"唠叨"没完,其实那些东西无意中已让我接受,并且仍会在将来受用......)
    March 11

    受教了

     
    我昨天整理了一些过去的照片,还有几年前的日记,忽然好难受好难受......忽然觉得人生真是个好麻烦的东西......还有,不管经历了多少事,成熟了多少,当你回头看时,发现你总会在同一个路口迷失.
     
    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的无聊情绪症发作了,虽然是一年发作一次,还是两三年发作一次还是一年发作两三次也未可知.我遂发了邮件向朋友吐苦水:
     
    "我曾经发誓要真诚,睿智,同时保有一颗宽容的心,过我绝不后悔的人生,可是当我回头看时,虽然我并不明确那是否真的是后悔,但至少,某些东西深深深地刺痛了我,那是被固定化了的记忆,再也不可能有任何调适可能性,似泼出去了的一盆水最后点点滴滴都融在地上--它恒久地停在那里残酷得就像木乃伊,当你不去专注它的时候便与你毫无关系.
     
    我真希望过去是与自己没有关系的.
     
    写到这里,我发觉自己已经平衡了很多,如果没有过去,哪里来的现在.人生的价值应是在当下,不是在过去,可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像我一样在面对过去时如此失控.
     
    我回到了我从来也没有获得答案的问题上.我回到原点,回到这铿铿锵锵的健盘上......当我无聊的倾吐也好吧,晚安."
     
    因为我的情绪发作是在昨晚夜间,如此方式所能得到的回应当然是今天了.本不想将私人笔记搬上日志,但我因之受启,想它还是具有共享价值.
     
    朋友H的回应如下:
     
    "我这两天也有类似的感触,记得我读高一那年,暑假,每天要到美院学习画画,从天河到江南西,那时候广州大桥还不是这么多人走,我们都是走海印桥,那个坡真是太可怕了!有一天我对跟我一起的女生说,我们沿着河一直走,看能不能走到不用过桥的地方去.那时都上高中了,居然也会这么傻,一条河横在那里,总归要跨过去才行啊!可是我还是希望在它的边边上一直走走到不用过桥的地方.这怎么可能呢?后来我们左钻又钻,经过很多农田荒地,最后来到广州大桥.还是要过桥.想起来现在的我,虽然心里清楚河一定要跨过去,在边上走永远到达不了对岸.但里昂这条河,我还是跨不过去.还在河边徘徊.很多道理我们都懂,但做的时候,也许是缺乏勇气,也许是缺乏行动力.我也跟自己说,跨过去不就完了,可是还是不能做得到.顺其自然吧,一直往前走呗,反正总要过去."
     
    朋友J的回应如下:
     
    "有人说,人天天想着什么就是缺什么.天天谈运动,就是缺健康.那是否你把想要的东西丢在了回忆里?反着回去看,发现当时像猴子一样,为了土豆,丢了玉米?斯时斯人,你要相信,当时那个已经不是现在的'你'了,每日身体心灵诸多新陈代谢,你早不知轮回了多少番!过去是不存在的,未来也是不存在的,只有'当下'.你怀疑自己是否认真对待过去,能肯定的是,很多决定的作出,和认真并没有关系,不过,也说不清和什么有关......也许,这正是'当下'的意义吧."
     
    谢谢如此智慧的朋友们,本女子受教了!
    March 08

    相处的学问,其实是吵架的学问

     
    感谢各位男橘子包餐,让我们享受到这有尊严的一天.--其实我是沾了三对准夫妇的光(尤其小丹夫妇远道而来),不然所谓节日(尤其下着雨)定是猫在家看碟.
     
    也不知哪来的粘合力,这帮人凑在一起总能谈得不亦乐乎,没完没了,有几次要用依依惜别来形容.今天比较独特的是,话题总会绕至"磨合"和"吵架".准夫妇们很有共鸣,但看女女们眼色投递,同声同气,好似开批判会的架势,男男们只有叹气的份儿:谁让今天你们过节呢......
     
    我对此没什么发言权.但前天刚好看到鲁豫访问张小燕,关于吵架那段我尤为记忆深刻,与大家分享一下,她说:
     
    "夫妻一定是要吵架的,能吵架的夫妻才能长久."
     
    并为此与老公拟定君子协定,这也被张小燕视为"吵架的艺术"--
     
    1.吵架一定要有依据,证据确凿,不能凭空猜测,空穴来风,无理取闹
    2.就事论事,不能上升到人身攻击,不能使用恶毒字眼(恩,那太伤人了)
    3.一定要在这个屋子内解决,不能没吵完就出去,冷战(她意思是老公可以出去,但对她就不公平,她出去只能站在大街上让别人认)
    4.最重要的是,吵架要有度,适当时候懂得收,给对方台阶下.别吵完就好似仇人一样
     
    身边处了七八年的男女朋友,相当认同感情是依靠吵架来维系的.我惊讶的发现,不能容忍吵架的感情,原来是如此不牢靠.但若能似张小燕那般礼貌地吵架,感觉应该很妙吧!--问题来了,这好像不是通常被认为的"吵架"吧?
     
    嗯,想要特别对一起度过今天的准夫妇们说:希望,都用心对待你的另一半,即便是在吵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