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在3月22日香港采访,是经过了跟李云迪助理多次mail后的结果.因为张海儿想拍云迪的手,希望有架钢琴.我最终惊动了<号外>同事才得以在能提供钢琴的君悦酒店采访拍摄.事实上,到今天,我一直对君悦酒店的服务心存感谢,她们不仅美丽,还笑容真诚(真诚到令我不安).

 

我们比预约时间提早十分钟进入君悦提供的M层一个近200平大房间(没有任何标文,估计是内部使用).收到助理三条短信,说云迪的发型还未弄好,需稍等...海儿与他的助理已在三个地方选过景.当李云迪出现在大堂时,已比预约时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他戴着帽子和墨镜.助理手提着衣服.我引领进门后,李云迪立即扔下了帽子和眼镜在桌上,显得有些燥热,又拿起帽子朝自己扇了扇.我递了名片,他哦了一声说:"你就是夏楠啊...上次在谭盾那,他跟我说过..."他显然并没记住眼前的这个我的名字就是夏楠,话说到一半,随手将名片插进裤袋后他踱步打量墙上的画,还有落地玻璃的外景.即刻他说,很好,这个地方.

 

我于是解释了一遍<号外>与君悦的友情关系,并告诉他,<号外>封面上的很多名人都是在这拍的.

他似乎想表现得惊奇,大概又不太清楚<号外>杂志及哪类名人,遂不便表态过露,还是折中地说了句:哦是吗,我是觉得这里不错.

 

我递给他提纲,他扫了一眼,放下,我建议他是否喝杯水,或休息一下,他说,不用,开始吧.

 

说实话,李云迪给我的感觉,他始终存在自己的世界中,那个世界是一个矩形还是一个椭圆,我不得知,但知那个世界跟外部有着断然的分界.他滔滔不绝,却拖泥带水.几次我都急迫地去打断他,强迫进入我的问题,事实上,无论我怎么挑衅,他就如一盒事先录制的磁带,永远循环那些不带给我一点刺激的答案,直到你叫停的那一刻.

 

我曾经在整理录音的时候,真是厌憎极了废话太多的人.李云迪还好,他尚算轻度的,我真心希望他再接受多一千次的采访(此前采访大概有上千次),也不要变成这样让我厌憎的那类人.

 

事后同海儿沟通,发现我们对李云迪的评价惊人的相同.即使你死命去拽,李云迪仍拥有超能量一般,处变不惊在他那个不知是矩形还是椭圆世界做着大师李云迪---李云迪给我的答案印证了这一点,他说:"我现在这个阶段,其实不是(以谁为)偶像的问题,而是,而是我李云迪是谁?"

 

他太骄傲,只是,还不是太炫耀.如果他骄傲到炫耀,那或是个性李云迪,而非大师李云迪.

 

此前在2007广州新年音乐会我见过李云迪一面.演奏开始前工作人员陪我们从后台看拍摄场地,循着琴音我走进演出厅,见偌大空间之内只有李氏家人.李云迪在台上埋首练琴,台下他的父母,似乎在确定着什么很要紧又一定是跟练琴无关的事.我径直朝李爸爸走去.李云迪显然是被我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打扰到,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次我没有等到李云迪的现场演奏便离开了.其实细追究,我只在香港采访当天,张海儿在抓拍他弹钢琴的手时,引导性地说要一段舒缓的,或一段激烈的--哦,我有听过那个片断的李云迪.

 

另:想起2005年底我采访郎朗.想起在电视上见过的郎朗.我想那些评论是有道理的,虽为同门师兄,暗自较力,但他们两个彼此都不可替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差别只会越来越大.在此祝福这两个同样担负着中国古典音乐形象大使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