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上帝赐我平静的心

让我接受我无法改变的事情

 

愿上帝赐我勇气

让我改变我能改变的事情

 

愿上帝赐我智慧

让我能够分清这两者

 

那么频繁地感受到离别,也是在新周刊时期.

 

送别拉拉是其一,以至我一直记得她走的样子.那是2003.4.20,空气粘稠.帮她找了货运.手续都OK.最后一起上出租.车到宿舍路口,我下,合车门,她摇下玻璃,两人快速握了手.我一直没有回头.两小时后,她发来短信:夏南(她曾经也这么写错,可能觉得这才是我的名字),这次很谢谢你,我走后记得多和我发消息,还有我希望你在广州要开心,不许再哭鼻子了,(---句末又是逗号.她总是这个习惯.表示一切待续?)

 

拉拉回了上海.四年不到颠去了北京.成了毛毛不能离开的朋友.她们都说过类似的话,无论在哪,好像朋友还是那堆,告别了一次又一次的人.

 

总是这样,一边哗哗地投入感情,一边喃喃地自语"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等待晨光微现,离席,各赶各路.

 

世间一切都不外乎如此,现抄安妮宝贝转圣经的话:

阳光之下,再无新事.
没什么特别的,
一些人,
做了二三事,
跌跌撞撞地成长,
然后四处散去,
大体上都一样.

 

顺便我想记下这两天发生的事(它们跟本主题无关,但谁又能知道其究竟呢).前晚,接到陌生电话,说是翔,现在广州.我扔下湿抹布即打车出门,见被一堆高中同学围绕的翔,胖了,真是快不能认了.才知此次翔是迁来广州.老婆暂时留京,等待春节后安排.既高兴,又无措.曾经夹在他和海澜当中,作为朋友该尽的责任都努力尽了,他们还是没在一起.也许,这何尝不是我们的常态.OH.昨下午,竟收到海澜短信!(一年多没有过任何联系了),估计是群发:小女田夏苗青于一月九号出生 特此通知各位 并代小女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   海澜和我,是整个年级惟一姓夏的两个,分文科班后我们仅仅因为同姓走到一起,直至向班主任要求同桌,寸步不离.那是何等亲密的女女关系.私底下女同学戏称她老夏,称我小夏......果然她在女儿名字中保留了"夏".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天,我们在刺骨寒风中并肩穿过一中的操场时讨论过此.

 

人生是个磁场.每个人是块磁石,吸取磁性相符的铁.有大铁,中铁,小铁,甚至忽略不计的铁末末.正对应我们生命里的人,有的是始终;有的是阶段;有的,擦身而过,面目或清晰或模糊.

 

前天晚上,仔细罗列广州这些年的小铁,甚至忽略不计的铁末末,有一长串(好重的广州哦!)

 

黄阿伯:2002.9.8那天新周刊的值班阿伯.如果不是他接了这个在礼拜天打来的"自我推荐"的电话,很难说此刻的我正坐在广州写这些字.

 

田先生:华宇货运广州海珠区负责人.我由武汉托运来广州的箱子,失踪了其中一个装书的,一次电话后,他负全责帮我追到并派人抬上我住的南洲花园九楼(无电梯).此后每有同事托运,必介绍他们.而且收费低到令人吃惊.

 

卡车司机:到罗冲围取上海运来的宜家(2002年广州还没宜家),没有路灯也没有的士的黑漆晚上(这跟宜家的感觉真是相距甚远),他接受了我的拦载并将我和家具安全放置市区,并告诫我以后千万不要随便拦司机的车,好在这回遇到是他.

 

黄小姐:自新周刊结束宿舍福利后,我在广州的第一任房东.感谢她在谈定房租之后,仍答应了我额外的若干要求:刷墙\漆门窗\扔掉旧家具,最感动的是,当我提出煤气灶出气有问题,她说你们先垫钱去买一个,还补一句:要挑一个好点儿的.

 

阿祥:我常去的洗头店的发型师.一边忍受我的急脾气,一边帮我整理出光亮利落的直发.后来自立门户,听燕子说他做得很不错.那是当然的,耐性如此之好的人.祝福他.

 

燕子:伊来克丝美发店老板.湖北女人,29岁,未婚,美丽\独立\友善.常常聊天,印象最深是聊跟她同住的妈妈,患有癫疯,受了她父亲要离婚的刺激.

 

果林:04年开业以来我一直光顾的水果店,供给了我在广州的全部新鲜维C.一家老少好像是湖南的.对于水果这回事,我喜欢跟这家人无言的默契.

 

黄医生:我的安利产品供货商.广州人,退休后小医院的再聘医生,同时销售安利和炒股,曾经向我倒过她的幸福生活,疼她的老公和刚大学毕业/正在交往女友的儿子,以及每到周末即组织郊游聚会的一帮女朋友.

 

阿虹:皮肤专业护理师.外地人.她搅拌的面膜,以及细腻绵软的指法安摩,使我容易沉睡.左旋维C也是她推荐的.

 

巴适:成都姐姐开的食店.初开张不景气,某次见她细心咨询每位客人,喜欢什么口味,还写在纸上.我当然说了我喜欢辣.后来它果然辣得干脆决绝.在我推荐下,去光顾的朋友一拨又一拨.后来深入地聊过一次,她说来广州是很不喜欢成都人那种休闲到散漫.

 

钟小姐:瑜珈教练.我对瑜珈尊重是从她开始的.匀瘦身材,当我躺在地垫感觉到她从旁边飘过,那种轻盈,实在美妙.而当我偶或分心或偷懒,她会在背后用力推到我的极致,说,女孩子,要美丽,就要付出代价.--真绝.但不久她调去了越秀区.我在别的老师的课上,又开始偷懒了.

 

盘小姐:我的第二任房东.相处的感觉......她有我的钥匙,偶尔门栓或者水管坏了,只打电话给她(我则上班不管),就会帮我找人修(修理费从没向我要过),且过程中她一直守候,自己在客厅取碟放(后来有次她跟我说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碟,忽然很羡慕我:单身,独立,没有家庭和孩子.我见过她7岁的女儿,虽从未见她那位,大概猜到这是一个什么状况的家庭.我跟她说,别羡慕我,特别是我生病和想家的时候).后来她每次取租,同时取走几张碟,并留下一张字条.有次她专门拜托我帮她买越狱第三季,说她妈妈迷上了,像孩子一样缠她.两年来,她从未提过涨租.

 

东方花苑物业修理工:免费帮我锯掉多余的木头,且做得非常专业.

 

陈姐:缝纫店开了14年,第一次遇见像我这样挑剔到内系带的边缘缝线的人.几次回合,摸熟习惯,最近收货很顺利.见我不停做和服式样的家居服,以为我开美容店,终于好奇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五金店伙计:哎,那店搬走了!我也忘记名字了.他帮我将订制的镜子拿上楼,还帮我安装的很完美(在五金店买镜子是不含安装的).

 

421:一家广西人经营的曾在瑞达大厦4楼的碟店.现在搬了.搬到哪里,私下交流.

 

PS:罗列完后(有些忽略不计的铁末末显然被我遗忘了!)这个晚上几近失眠;昨天上午11点,发生一个意外,伤到膝盖......结果我更改了一个大决定.

 

约了阿梅小华.我迟到,推开门,即闻阿梅声音:迟到罚吃三碗饭!我大笑.桌子上的土豆烧鸡,啊,我的最爱.

 

在广州的五年里,跟阿梅一起住的时间长达三年.我是最后一个享受住新周刊宿舍的人.还记得在那个国庆节,空空的房子里(大家都回家或休假了),客厅杂乱极了(每个人只管自己的房间),我的那间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属于"剩下的那一个",据说每当有人离职,原本住这间的同事即刻搬离,去往更好的那一个.

 

但这个小小的,我在广州的第一个家,实在让同事们吓了一跳.大部分东西都是从武汉托运,颜色温暖得有点恣意,人只能席地而坐(地垫或地毯),床是张直接搁在地上的床垫--因此我被不少人嘲笑过连张床垫还要从武汉托运!

 

事实发现我是正确的.人生地不熟(不知到哪里买,不知怎么跟广州人砍价,要在武汉这些完全不是问题)是其一,搬迁又遇拮据期,那时一心想要买台笔记本.

 

床垫跟着我又经历了此后的三次搬家.到现在.也许还要随着我再次搬迁.谁让它让我贪睡不醒.毛毛从北京回,又一次睡在它上面时感叹:你的床真舒服!她宁愿不住酒店跑来跟我挤.

 

这么注重家.哪怕我只住一个晚上,也要将那个空间弄得心满意足才肯躺下.常常在冒出想法后就不能自已地要马上动手,找人刷墙,铺地板胶,打孔,据掉多余的桌子腿(我喜欢矮几,那时广州还没宜家),量尺寸买布做窗帘做床单......在这过程中还要为一个插座或一块布料甚至一排钉子跟人讨价还价......不记得多少次在收拾那些繁琐细碎的家什时,手指多少次被划破,费了多少张创可贴.

 

"人民是不怕麻烦的!"是一个早年在新周刊的师姐的话,那年她辞职,广州的全部家当毫无遗弃地被托运到了北京.有人借用此话感慨我这种搬家精神.

 

哎.每搬一次家,我都异常地期待,并调动全部神经筑出一个温暖的巢.它被我背着,像一个厚厚的壳,怎样不适外界,都可长久而惬意地缩在里面.

 

上周跟小华一起逛百家.她一直没找到想找的火腿肠.我推着车,没头没脑冒出一句:我对跟我一起住过的人,觉得特别亲."嗯?"小华看了我一下,转过头去继续找.那一刻,我们彼此都觉得不适合在此继续讨论下去.

 

阿梅是今天知道的,我要面临下一次搬家了.这一大碗土豆烧鸡,是我每次在熬夜写完稿后就央求她:我们做饭吃吧阿梅......然后就真的会有一大碗香喷喷的土豆烧鸡(哎,我在厨艺上的不堪,是因为在家依赖妈妈,在广州依赖阿梅小华).我们三个人总是坐在由我布置好的小餐厅,边吃边聊各种问题.多半,是一些永远得不到解决的问题.但丝毫不影响我的胃口,最后连汤汁也一点不剩地吃下,阿梅笑:怎么会就这么喜欢吃土豆的!她看到土豆,就想到了我,和我馋的样子.

 

今天照例连汤汁一点不剩地吃完.

 

我想我是记得的.开吃前,她们在厨房忙,我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她们的背影,举着筷子良久未动.下一盘菜还未端来.我试着用鼻子嗅这一碗土豆烧鸡,嗅,好香,有多香---这个味道,记得了么?

 

 

下午四点,我在办公室,不晓得是哪个女人慌成这样,将一条紧急报警短信误发给了我.

 

我判断她没有存情人的手机号.所以情急下摁错号码很能理解.

 

哎.我难办在,总不至于回短信说,你发错了!

 

但如果我不回短信,会有什么结果??

 

手头有工作,转念间便将短信删除.SORRY,她的号码我并不知道.她的人生由她自己负责.

 

还有,我肯定是女人,因为--第六感.

 

昨晚,2007.12.31,已经是第二次跟盛敏一起度过新年倒数,很温暖.

 

我时常会对比自己年龄小,又处迷惘期的女孩,心生爱怜.谁叫青春的残酷总是那么相似.

 

曾采访过林少华先生,说很多村上迷给他写信,他们大多被那样一种孤独,流离失所,对人生屡屡缺乏决断的主人公心理所深深吸引.那么村上为什么对这一性格特征有兴趣呢?

 

林得到的村上的回答:这是因为他曾亲眼看到有人在现实生活中跌落,还有,在某种意义上,他自己也是个差点跌落的人.人生这东西到处是又黑又深的地洞,那也许是情势所逼,或者很早就刻在遗传因子里了也未可知,人因此而跌落或活下来;不实际活一活,不会明白那种恐惧和胆战心惊.

 

无一例外地,我有幸采访过的那些令我尊敬和欣赏的人,都遭遇过差点跌落的人生时刻.

 

既然是惟一的出口,那么请吸口气,再上路吧!无论如何,总须经过的,就去经过好了!任何逃避或借口都只会浪费了我们本可以提前越过它的时间--当然,不否认某一种消耗都有它特定的功能,那是好的还是坏的,谁又知(在此,我不想说得这么绝对)!

 

三年前读到一个中篇,引用其一段,我们共勉:
"......春草觉得自己的命就是不断地重新开始,不断地回到起跑线.但她不绝望,只要有路走就好,哪怕这路很难,不是悬崖就行.遇山就爬山,遇河就趟河.总归她是要一直走下去的,走到天亮为止......"

 

走到天亮为止.

 

PS:新年第一天

1.打开电脑,五年来的每个今天,我都准时收到Wei来到德国的祝福:
Frohes neues Jahr!
2008,让温暖的阳光照耀你我前行,让心灵的原野绽放美丽的鲜花!
(我们不约而同地使用了2008作为邮箱的后缀.那是在2001年申请的,正遇申奥成功.而2008,真的来了)

 

2.感谢凤凰卫视开播新节目<国学天空>.第一讲有些絮叨,我只听见关于"活在当下",儒学的解释是,"当下"存在于对过去与未来的了解之中.即如果我们不知道来自哪里,去往何处,那么这个"当下"是空的.

 

3.去缝纫那取了做好的衣服,很妙,回家路上决定嘉奖自己再吃巴适--虽然已经上火到开口不适.辣这样神奇的HIGH药,让我的自制力屡屡失效!

 

4.花了30分钟做完全屋的卫生.一切干净极了.甚是想念小丹.却不能去担心在这么冷的天,她的独自黄山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解决的问题.从醒来的每个早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