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这样一个打烊了的,还充斥着花椒味儿的川味小馆.

迷失在2002,10月广州,天空下着雨,好在:"我带了伞."

还有比时间更让人爱恨交加的东西吗?

 

如果说,要将"爱"这个字眼用在女人的身上,除我的母亲以外,就是YJ了.

我遇上她的这几年,她不用化妆,不需打扮,在任何场合都这么淡定\从容,精彩\精致.当然,第一面除外,因为那次她在哭,是她在近年里状态最糟的时刻.

 

回头想,我为成都一本杂志写她,写得还真差!那些骨子里的东西,我不知是太过审慎还是太过珍惜,抑或保有的一丝怀疑主义,令我未曾触笔.但是,我自己知道,我爱的,绝不是流于外表的淡定\从容,精彩\精致,那样的女人,很多,不是吗.

她的神奇在于,她总令我想到诸如女人是谁的命题.可是另一面,我对她产生了一种很深的疼惜.

 

那种感觉很微妙.也令我很不安.

 

昨晚这个时候,我坐在YJ家,塞满了光亮宜人的餐具\咖啡壶\酒瓶的大大的客厅里,任凭YJ忙不停地倒水,开冰箱.我注意到这个巨大的冰箱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了.忽然,我的心里再一次涌起很深的孤寂.去年3月,也是同毛毛一起坐在这,听着YJ说那只刚刚烧坏的从西藏来的青铜茶壶的故事.

 

我问YJ,有没有这种感觉,冰箱塞得满满的那一刻,你忽然又觉得很无趣?
她说是.空的时候总想塞满,满了以后又变得索然无味.

 

04年冬天,我带着新出的新周刊(她是从<7天华讯>开始,就是<新周刊>的忠实读者),和一支东洋之花护手霜,去看YJ.那时她还住在千禧花园,我很怀念那个72平的房子,一切搭调得恰到好处(而现在的房子太大了,虽然充满细节但我在一秒内只能看定一样东西).那次YJ感冒了,语气中听得出,她对于情人的责备("一听说我病了就不来了"),令我心一寒,我差点抱怨说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幸亏没说,太明白,那是废话).但我又相信,她所谓的情人,只为情而来,却从未曾得到,她真正的心.这样的人,配吗.

 

毛毛照例问了很多问题.YJ像是人生导师,开出了最佳配方.她最后驱车送我们走时说,我这个婚姻专家,哎,自己的问题都一大堆!

 

无论如何,2007,我真心地祝愿这个活在我内心的女人,她驾驭着她能驾驭的一切,男人,房子与房子的细节,冰箱与冰箱的内容......一切.

 

如果她不行,我想不到谁还可以.在我内心坐标一个一个地倒掉的2006,只有她还活得这么逍遥,这么绚烂无色,平淡有味,尽管,她也说,那种昏暗无边的黑洞时刻,她也有过.